赵灼川铁青着脸，他毫不怀疑自己用力抵抗的后果将会是被拧断脖子。
女人的头低了下来，脸紧贴着他，他可以感觉到那种冰冷的触感，是陶瓷面具特有的质感。
“这是我第一次被绑架的地方，距离今天还不足一年。”女人低哑的声音带着迷惑心智的魔力，“还记得吗，你的走狗秦羽，就是在这里对我实施了水型。”
话音刚落，屋内骤然灯光大亮。
与此同时，女人也瞬间移到了赵灼川对面三米的地方，她张开手臂，朝他大笑着：“欢迎来到这个靶向进化者的时代！”
赵灼川被强烈的光线刺激的泪水横流，他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久才看清女人的样子。
和他想的一样，面容覆着白瓷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江润，你真的疯了。”赵灼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憔悴的面孔上尽是悲愤与绝望。
“疯狂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自以为顺从的人民，你绝对想不到如今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没错，政府抛弃了你，人民认为你是反民主罪人，你终于觉得伤心了？”江润走上前去，弯下腰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连他最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终于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我不是你，我也不会相信人们会拥护一个像你一样的怪物。”赵灼川紧锁着眉头，努力不在气势上逊人一筹。
江润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那桀桀如同撕裂破布的怪音回荡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空洞而荒诞。
“你也对那群愚民太过自信了，我应该让你在元都多留几天，这样你就会看到自己是如何被人拖到路上羞辱。连市政厅都快变成了焚尸场，他们平日里与这群官员无冤无仇，到了这个时刻却如同疯狗般拼个你死我活，”她一把捏起赵灼川的下颚，力气之大，直接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真是场变化戏剧性的游戏不是吗？”
她左右看着呜呜挣扎的赵灼川，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于是又是一个用力将他的下巴卡了回去。
“因为你就是个挑唆人心的魔鬼！”赵灼川怒吼道。
“不，我从未挑唆人心，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江润站直了身体，她伸长胳膊比划了一个动作，“我所给予他们的只是一个释放心中野兽的推力，然后就是——砰！”
江润耸了耸肩：“爆炸了。”
赵灼川气得脸色发白，却说不出话来。
“你看多么容易，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早已被排好在那里，连锁效应一个接着一个发生，”江润的声音轻轻松松，仿佛是在讲一个低俗而无聊的笑话，“人们按照我的预期开始自相残杀，秩序的崩塌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人类政府是多么脆弱无能。我同样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招募到了至少十万人的军队，当然，还有那么多花钱买来的雇佣兵，他们几乎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自由和公平。”
“你在对他们撒谎……”
“这算是什么谎言呢？混乱和无序中才会衍生真正的公平，公平就是丛林法则，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活下来……搭载着全人类的希望。”江润笑道，“然后才是一个新的世界。”
“反人类主义，你这是在制造种族屠杀！”赵灼川真正感到惊慌起来。
最危险的人并非心怀某种目的——或是为了金钱，或是为了霸权而制造争端。恰恰相反，他们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他们只是厌倦了一切，把世界看做一个事不关己的游戏。
他们的意图只是为了拖着整个世界与自己一同下地狱。
“答对了，加十分。”江润的眼中满满都是恶意，那是极端的、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残忍笑容，“我就是要制造种族灭绝，既然人类社会已经在走下坡路，为何不顺从这种大潮流走下去？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至死都活在黑暗中……是看不到外头的无辜平民被逼到疯狂会做出怎样的事，一有这种想法就让人兴奋得浑身战栗。”
“这才是真正的解放。”
江润说完便朝外走去，铁门关上，接着灯光也随之熄灭，黑暗如潮水侵袭而来。
赵灼川犹似发疯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去，他疯狂地捶着铁门，手几乎血肉模糊。他嘶声咆哮：“放我出去！让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然而外头久久没有回应，一点声响都没有。
仿佛他早已置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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