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给你读的那段话，”他低声道，“我读给你听。”
在周阿公家里，迟恭白听着季孙行的声音，没听到最后就睡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看着季孙行将游记翻开，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一页。
——“那么美，那么亮，风吹过的时候就扬起金色的波浪。”
“这就是我看到的草原，草场是辽阔的，随着大地蜿蜒匍匐。根下的土地在它们就在，不在时光的摆动里随波逐流，深深地扎着根。夏天被牛羊啃食，秋天泛黄，冬天就枯萎了，到了春天却又像一把火烧起来，它们不畏惧死亡。”
“天上的火烧云从天的这头铺到那头，云层也是燃着火的，我感觉到火光降下来了，就照在我的脸上。我有一种恍惚的豁然，好像在这一刻，我既不畏惧光阴，也同样不惧死亡。”
季孙行的声音低沉，同那个夜里一样动听，迟恭白却莫名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实际上并不是习惯用眼泪宣泄情绪的人，因此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把眼眶憋得更红。
迟恭白伸手，揽住了季孙行的脖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了，嘴唇寻到季孙行的唇，密密地贴着，呢喃。“……我很抱歉，行哥。”
“不是你的错。”
现在轮到季孙行和他讲这句话了，季孙行无声地笑了笑，和他像初中生似的唇碰着唇纯情地接吻。
“我会走出来的……我正在走出来。”他喟叹道，拥住迟恭白，“感谢你带我从过去里出来。”
他们的唇终于分开，静静地相拥着。迟恭白有一分误会季孙行的不好意思，更多是不甘心和无力。
“我什么也没做。”他憋闷道，“你们不要把功劳都给我。”
季孙行亲密地贴着他的胸膛震动起来，他耳边是对方低低的笑声。
“谁说的……你做的足够多了。”
季孙行侧头，吻在他的耳垂，“你从教堂里走到我面前，在热夏唱歌，你让我对你心动。”
“你只要对我唱一首歌，我就永远在草莓田。”
惨淡的过往在夏末的烈阳里烟消云散。
迟恭白的脸红了，连耳朵也红起来。因为心脏跳的实在太快，他不得不稍微拉开了同季孙行的距离，好像这样剧烈的心跳会被季孙行听到似的。
季孙行含着笑看他，把游记交到他手里。
“这是，我的游记。”
“你可以带回去看看，这次要看清内容。”他勾了下迟恭白的手指，“希望你看完之后可以改变主意。”
迟恭白和他一拍两散的想法早在知道季孙行所有一切的时候就消完了，他却看着季孙行，故意道。
“我要是不改呢？”
“不改……”季孙行脸色不变，“那我就只能追你，到你答应为止。”
“什么啊。”迟恭白失笑，他惊异地看着季孙行坦然的眼睛，“行哥，你这么流氓？”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季孙行挑眉，“你刚刚亲了我一下。”
“是你先亲我的。”
迟恭白纠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你一开始让我想，不联系我，就是想好了不管我怎么决定，你都要我改变主意？”
季孙行清了清嗓子。
“是的吧。”
“好啊。”迟恭白似笑非笑，手里拿着季孙行的游记晃了晃，“冲你这句话，我就得再想几天。”
“……别闹。”季孙行有点无奈了。
“谁闹了。”
迟恭白站起来，“我要走了，回去想几天，你就继续别联系我吧。”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笑着的。
时间不早，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季孙行叹了口气，跟着起身，他还记得迟恭白脚上的伤，去扶他的肩。
“少爷。”他问，“咱们要想多久呢？”
迟恭白笑出声来，敲了敲手上的游记。
“看完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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