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吴莘凡展现了她无比强大的语文能力，当然我们浦江这破地方不能跟教育发达的省份比，吴莘凡考个131，语文老师们已经紧赶慢赶着去分析她的试卷，连她这一年多以来作文最喜欢写哪些内容都已经一清二楚。
班里的男生在开始语文课上称呼吴莘凡为“一姐”，后来不管在哪里或是什么时候，都有人叫她“一姐”。
还好我和陈尽成绩不差，不至于被一姐甩出去太多。
班主任把每次成绩排名都当成激励，全班前十五名可以自己选择座位，只要在这个教室里，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其他的人就在剩下的座位里抽签决定自己下一个月的座位。
我们三个，还有程博都是自由选择座位的，我们懒得搬，还是呆在原处，程博则搬到了吴莘凡隔壁组，我在想要不是规定不能男女同坐一桌，程博是不是要直接坐到吴莘凡身边去了。
罗嘉馨不能选座位，只能抽签，但是抽签可操作的空间是很足的，大家都有想坐的位置，也有些根本不在乎自己坐在哪里的人，罗嘉馨一路跟着班长，每个人抽完之后都看一下人家的座位，一看到吴莘凡同桌的座位数，二话不说先扑上去，再使出她多年的撒娇功力：“我跟你换座位好不好？你看我这个座位这么好，跟我换嘛，换嘛。”
那是个原三班的男生，根本就扛不住罗嘉馨这奶音，加上她丝毫不顾忌男女有别，直接就上手拉扯，把人家弄得哭笑不得，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换换换！”
“莘凡！我可以坐你旁边了，开心吗？”罗嘉馨朝我们这个方向招手，笑得比春天灿烂。
反正最后我们还能这么再坐一个月，坐到期中考试。
“陈尽，以后我们每次都一起坐吧。”
“好啊。”他还是头也不抬，一边做题一边应我，好像我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似的，他不怕我哪天把他卖了他也说好么？
但是我也不会把他卖了的，他这么好，谁买的起？
吴莘凡却说：“谁买啊？还要倒贴。”
“我啊哈哈哈哈！”我开玩笑似的敷衍着，于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小胖你喂饱自己再说吧！”陈尽终于抬头了，吴莘凡说话他才会抬头，程博也加进来：“小胖你是把陈尽买回去加餐吗？”
“陈尽这二两肉加个屁的餐，他不如吃自己！”
罗嘉馨还算有良心，没跟着他们两个起哄：“你们不要这样说小胖啦，小胖也没有很胖，而且他以后肯定会瘦的，瘦回来肯定超帅的！”
“我这么多年没有见他瘦过你知道吗？”
他们一来一回，聊得开心极了，陈尽就在这喧闹声中心如止水地算着物理题，再长的式子，再绕的解题思路都拦不住他，而我却只想，真的把他吃干净。
陈尽不帅，真的不帅，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我很怀疑他以后不会再长了，皮肤黢黑，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土气，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个山旮旯或者什么封闭的村落出来的，眉毛粗短，脸上的痘疤一直没有去掉，普通话都说不好，好像说着说着就要带一句方言出来，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么一直坐在他身边，任由别人说什么都好，就坐在他身边，我可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安静地看他算题，如果他铅笔用钝了就给他削铅笔。
或者是，或者是，我不敢想或者是。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陈尽是个女孩就好了，我可以随时表白，但是很遗憾，他不是女孩，我也不是。这个没有任何一点办法可以挽救的遗憾，像一枚细细的钉子，一点一点地凿进了我的左心房，发出“铛铛铛”的钝响。这一响，就是好几年，我也不知道，到底具体是几年。
我长胡子了，一开始只是绒毛一样，后来逐渐坚硬，我的手指在嘴唇周围逡巡着，摸出一点头发的感觉。我不喜欢胡子，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非常不喜欢，我用刮胡刀把已经长出的胡子无情截断，想要恢复从前那张没有异物的脸。
胡子刮不净，刮胡刀总会留下很薄很薄一层胡渣子，让人非常讨厌，于是我用眉毛夹子一根一根将它们夹掉，有点费时间，也有点痛，但是没关系，我都可以忍。
我弄干净脸，去陈尽宿舍找他，他刚洗澡出来，只穿着一条内裤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上身瘦得能看见两排清晰的肋骨，我移开目光，朝里头喊了一声：“陈尽！”
“干嘛？”他就那样，穿着一条内裤，大剌剌的，走进了我的余光里。
“你······”你这长满痘疤的脸真是太糙了！我拖着他进了我的宿舍，洗面奶疯狂朝他脸上抹，他眼里满是惊慌和茫然，手里胡乱扑腾着，像是要阻止我，可爱极了。
我按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头压在水龙头下，清凉的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描摹出他脸庞的轮廓，他紧紧闭着眼睛，生怕水流进眼里了，水声打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着他精瘦的脊背和薄薄的内裤，身体几乎是水到渠成地起了反应。
“你回去穿衣服，我上个厕所。”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躲进了厕所里，等到我出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在宿舍门口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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