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再说温风扬也曾是筑基修士，被林昆杀了之后，居然没夺舍，怎么可能？”
脾气一向火爆的火云却没说话。
当年门内大比，他是林昆和庞越的裁判，知道樊枫的确出手伤了庞越。
樊枫和林昆交好，又是自己极为喜爱的弟子，所以他才睁一眼闭一眼，没有深究。
难道，这事儿还真如林昆所言，另有隐情不成？
明光也没吱声，一向慈眉善目的面容变得颇为僵硬。
林昆喜食灵药的癖好，自己以前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可能是体质所致。
药元此物，深藏于体内。旁人若不刻意探查，自然发现不了。就连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是今日才知徒弟是药鼎。
再想想当初的大比，掌门人格外看好林昆，又在赏赐中提前备下碧竹剑，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只恨自己愚钝大意，让徒弟在后面闹出人命，以致事态失控，最终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竹乐水一言不发地听林昆说完，毫无慌乱，也未见怒色，转而问向尹清河。
“清河，你是捉拿他的人，可有话要说？”
“回掌门，弟子并非当场捉拿，没看到林昆行凶的事实。”尹清河回禀道，“不过，此案确实有些疑点。”
“你且说来听听。”
“掌门说过，您离开冰心阁后，与庞越樊萱分道而行，后来感应到打斗声，才去竹林里援手，进而击伤林昆与那魔修。不料，这两人用高阶遁地符逃走，您搜寻无果，才离开了北蜀。”
竹乐水点点头：“不错。”
“那敢问掌门，为何放置门下弟子的遗体于竹林，不予收敛？”
竹乐水声音微寒：“你可是在质问我吗？”
“弟子不敢。”
“我先去追击林昆二人，没顾得上收敛遗体。等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竹乐水不悦地问道，“不是让你收走了吗？”
杀害庞越与樊萱之后，竹乐水心神不定，在雨中淋了许久，才想起销毁罪证。
但当他折返竹林的时候，尹清河早把尸体收走了。
尹清河承认道：“是弟子收敛了他们，也正是在收敛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不对劲？”
“庞越和樊萱来北蜀前，弟子曾给过他们一柄玉剑，内含三道剑意，可抗金丹期的强敌。”
“可二人根本没释放剑意，甚至……樊萱连灵剑都没召出来。如果他们是在斗法时被杀，为何没召出灵器，又为何不用弟子给他们的玉剑呢？”
“兴许是惊慌过度，忘了吧。”竹乐水沉吟道，“林昆实力不俗，在两人反抗之前，一击而中，也是有可能的。”
尹清河：“既然是一招致死，那掌门听到的打斗声，又是从何而来？”
竹乐水：“……”
尹清河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十一年前的事亦有蹊跷。弟子当时根本不在西川，是何人假扮我救了林昆，又劝其留在师门的？”
“吾亦不知。”竹乐水叹息一声，“说来说去，你也怀疑我为了药元陷害林昆，甚至杀害自己门下的弟子？”
“弟子不敢妄自揣测。”尹清河跪下道，“掌门没有杀害樊萱庞越的理由，林昆也没有构陷您的必要。所以，弟子斗胆，请掌门自证清白。”
一听此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主位。
竹乐水这身打扮，的确十分可疑。如果他不是青魃，为何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林昆看竹乐水不说话，忍不住出言讽道：“掌门的尊容，怕是不好展露人前吧？万一吓死几个，清玄山的名声可全毁了……”
“林昆！”竹乐水霍然起身，冷声喝道，“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什么吗？！”
“是不是我胡言，你把斗笠摘了，让大家看看不就…”林昆的声音突然断裂，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竹乐水已经摘掉黑纱，露出一张正常俊秀的人类面孔，和他原本的模样丝毫无差。
林昆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你明明变成了青魃！”
尹清河也颇为震惊。
掌门人没有事，那是林昆在说谎不成？
火云长老大声喝骂道：“林昆，你为了给自己脱罪就胡乱指摘。连掌门都敢诬蔑，简直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我没有！”林昆从震愕中缓过神来，指着竹乐水道，“你一定和十一年前一样，用了易容丹！”
“荒谬！”竹乐水一脸愠怒，“你问问殿中的长老和弟子，有哪只青魃能十多年不丧失神智，活如常人？！”
“林昆，你逃跑的这些年，清玄弟子在尸潮前线奋战杀敌。死在本真人剑下的青魃数以万计，你以这种理由指控竹某，是把所有人当傻子糊弄！”
林昆环视了一圈怒目而视的同门，看到尹清河与明光狐疑的目光，心乱到了极点。
竹乐水昨夜没来，他已经觉察到不对，但自忖握着对方的把柄，必能当众揭穿此人的真面目，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被动的局面。
竹乐水……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恢复正常的？！
他定了定神，再度发问：“那你为何要遮遮掩掩？去冰心阁又是做什么？”
“我炼化法宝时伤了眼，不能见强光，所以去冰心阁医治，有何问题？”竹乐水面无表情地道，“林昆，你如此咄咄逼人，口口声声说我是青魃，却拿不出半分证据，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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